臺海使槎錄 - 卷2 - 4. 商販

『東西洋通販諸國:西洋則交趾、占城、暹羅、下港、加留吧、柬埔寨、大泥、舊港、麻六甲、啞齊、彭亨、柔佛、丁機宜、思吉港、文郎、馬神,東洋則呂宋、蘇祿、貓里務、沙瑤、吶嗶嘽、美洛居、文萊、雞籠、澹水』。
『明給事中何楷疏:「臺灣在彭湖島外,水路距漳、泉約兩日夜。其地廣衍高腴,可比一大縣;中國版圖所不載。初,窮民至其處,不過規漁獵之利已耳;其後見內地兵威不及,往往聚而為盜。近則紅夷築城其中,與奸民私相互市,屹然成大聚落矣』。
『給事中傅元初疏:「海濱之民,惟利是視。走死地如騖,往往至島外區脫之地曰臺灣者,與紅毛番為市,紅毛業據之以為窟穴。自臺灣兩日夜可至漳、泉內港。而呂宋佛郎機見我禁海,亦時時私至雞籠、澹水之地,與奸民闌出者市貨。其地一日可至臺灣。官府即知之而不能禁,禁之而不能絕,徒使沿海將領、奸民坐享洋利,有禁洋之名,未能盡禁洋之實。此臣鄉之大可憂者」。蓋海外有大西洋、有東洋。大西洋則暹羅、柬埔諸國;其國產蘇木、胡椒、犀角、象牙諸貨。東洋則呂宋,其夷佛郎機也;其國有銀山,夷人鑄作銀錢獨盛。中國人若往販大西洋,則以其產物相抵;若販呂宋,則單得其銀錢。諸夷皆好中國綾緞雜繒;其土不蠶,惟藉中國之絲到彼,能織精好緞匹,服之以為華好。是以湖綿百觔值銀百兩者,至彼得價二倍。而江西瓷器、福建糖品皆所嗜好。百工技藝有挾一技以往者,雖徒手無不得食;民爭取之。永樂間,先後招徠。至紅毛番,其夷名加留巴,與佛郎機爭利不相得,一心通市,據在臺灣。自明禁絕之,而利乃盡歸於奸民矣』。
『近以開洋互市,奉旨:「紅夷挾市,地方官果能飭備毖防,禁絕勾引接濟,狡謀自無繇逞;乃海防名飭實弛,奸商陽禁陰縱,以致釀釁滋隙。至開洋應否,未見確議。但云宜呂宋、不宜臺灣;均屬夷地,商販給引出海,何法綜稽,能使畫地遵守?著詳查開禁利害,博諮熟審酌妥具奏」。據泉州鄉官史繼偕、張瑞圖等稱開洋有四便,漳州鄉官林宰等稱海寇起滅不係洋禁開閉;臣會同鄒維連勘得開洋之說,心心有主,喙喙爭鳴,大約主開而不主禁。總之,言利不能無害:衣食源開,則利在民;洋稅復而閩安諸稅可免,則利在商;得稅三、四萬以壯軍實,則利在準備。而亦有害,即撫臣所謂四可慮者是已。此就利害言也。若體民情,則開不容緩。臣入閩關,見高山大川迴旋掩映,自建徂興,間關千里中,求三里康莊而不可得。岩下居民,各就山根溪畔,開墾力食;率崎嶇墝埆,即方正五畝一段者亦未之見。過泉眼界稍寬,然已望洋海若矣。其人則林林總總,肩摩踵接,望開洋不啻大旱望雨;而臣反言開之不便,達情之謂何?故今日開洋,全為民計,非為夷計。謂開洋而貧民不再從賊則可,謂開洋而奸民盡化為良則不可;謂開洋而奸民便於勾夷則可,謂不開而全無海氛亦不可』。
明莊烈時,工部尚書渭南南居益巡撫福建時,紅毛以明月珠、珊瑚樹、異香、火馬諸珍賄請互市;公絕其使,焚其貢物,口占一絕云:「明月珊瑚貴莫言,番書字字誑軍門。牙前立下焚珠令,不敢持將獻至尊」。授部將以方略討之,繫其酋高文律。閩人立石平遠臺以紀公績。今嚴禁互市,實苞桑之至計。為國家計久遠者,當看前明紅毛入犯中左,肆行焚劫;又復勾引劉香老,首尾衝突,海壖騷動。雖竭力驅剿,實苦不支,慎勿狃目前之近利,而輕言互市也。
海船多漳、泉商賈,貿易於漳州,則載絲線、漳紗、翦絨、紙料、煙、布、草席、磚瓦、小杉料、鼎鐺、雨傘、柑、柚、青果、橘餅、柿餅,泉州則載磁器、紙張,興化則載杉板、磚瓦,福州則載大小杉料、乾筍、香菰,建甯則載茶;回時載米、麥、菽、豆、黑白糖餳、番薯、鹿肉售於廈門諸海口,或載糖、靛、魚翅至上海。小艇撥運姑蘇行市,船回則載布匹、紗緞、枲綿、涼暖帽子、牛油、金腿、包酒、惠泉酒;至浙江則載綾羅、綿綢、縐紗、湖帕、絨線;甯波則裁綿花、草席;至山東販賣粗細碗碟、杉枋、糖、紙、胡椒、蘇木,回日則載白蠟、紫草、藥材、繭綢、麥、豆、鹽、肉、紅棗、核桃、柿餅;關東販賣烏茶、黃茶、綢緞、布匹、碗、紙、糖、面、胡椒、蘇木,回日則載藥材、瓜子、松子、榛子、海參、銀魚、蟶乾。海壖彈丸,商旅輻輳,器物流通,實有資於內地。

臺海使槎錄 - 卷2 - 5. 進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