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海使槎錄 - 卷5 - 3.3 附載

『大武郡之女,時以細砂礪齒,望若編貝』。
『大武郡社文身者愈多,耳輪漸大如碗,獨於髮加束,或為三叉,或為雙角;又以雞尾三羽為一翿插髻上,迎風招颭,以為觀美』。
『東西螺以北,番好飼馬,不鞍而馳驟;要狡獸、截輕禽,豐草長林屈曲如意。擇牝之良者,倍價而易之,以圖孳息。斗六門舊有番長能占休咎,善射,日率諸番出捕鹿。諸番苦焉,共謀殺之;血滴草,草為之赤;社草皆赤,諸番悉以疫死無噍類。今斗六門之番,皆他社來居者』。
臺灣令周鍾瑄詳藁:「估修船料,悉取材於大武郡社。山去府治四百餘里,鋸匠人夫日以數百計,為工須數閱月;每屬工人俱領官價纔十餘兩,尚不足支一日之費。凡食用雇夫等項,每匠勻派以補不足;工完方止。此為工匠之苦。工料辦齊,郡縣檄催,每縣約需車四百輛,每輛計銀三兩五錢,照丁派銀,保大丁多者每丁派至三錢,保小丁少者派四丁一輛,是每丁出銀八錢。合計三縣共派四千有零。所領官價,纔每屬三十餘金。此為里民之苦。至重料悉派番運;內中如龍骨一根,須牛五十餘頭方能拖載,而梁頭木舵亦復如之。一經興工,番民男婦,日夜不甯。計自山至府,若遇晴明,半月方至,此為番民之苦。今歲估修不過數只,害已如此;若明歲大修三十餘只,臺屬遺黎恐難承受,不去為盜,有相率而死耳」!當事允其請,力為禁止。
東螺、貓兒干間,有讀書識字之番。有能背誦毛詩者,口齒頗真;往來牌票,亦能句讀。阿束番童舉略讀下論,志大、諳栖俱讀上論,並能默寫。蒙師謂諸童聰慧,日課可兩頁;但力役紛然,時作時輟,不能底於有成耳。
舊阿束社,於康熙五十七年大肚溪漲,幾遭淹沒,因移居山岡。今經其地,社寮就傾,而竹圍尚鬱然蔥蓨也。過此則極目豐草,高沒人身;中有車路,荒榛埋輪。涉大肚溪,行山麓間,竹樹蔽虧,遠岫若屏,幾不知文身之鄉矣。
斗六門舊社去柴里十餘里,在大山之麓,數被野番侵殺;後乃移出。今舊社竹圍甚茂,因以為利;逐年土官派撥老番數人,更番輪守。
孫元衡過他里霧詩:「翠竹陰陰散犬羊,蠻兒結屋小如箱;年來不用愁兵馬,海外青山盡大唐(番稱內地為唐)」。「舊有唐人三兩家,家家竹徑自迴斜;小堂蓋瓦窗明紙,門外檳榔新作花」。還過他里霧:「林黑澗逾響,天青山更高。諸番能跪拜,前隊肅弓刀。臥簟惟功狗(番人最珍猛犬),喧枝盡伯勞(林無他鳥,惟伯勞爭鳴)。不因程計日,待獵看風毛」。西螺北行:「秋陰近午喜妍和,綠野空明霽色多;雲盡山低應到海,沙奔水亂各成河。蠻陬蠢蠢妻和子,舌語醒醒歗且歌。未解卜居何地好,略關形勝有干戈」。
余壬寅仲冬過斗六門作:「牆陰蕉葉依然綠,壠畔桃花自在紅。冬仲何殊春候暖,蠻娘嬉笑竹圍東」。

臺海使槎錄 - 卷5 - 4. 北路諸羅番四